彩霸王论坛小鱼儿 小鱼儿高手论坛2019 首先次义务,寿终正寝集团公司

首先次义务,寿终正寝集团公司

罗勃斯总监被送走了。现在叶雄才明白,今晚把罗勃斯全家劫持到“死亡谷”来,目的是要使他为了妻子儿女的安全,不得不有所顾忌,以警察总监的身份,禁止警方贸然采取行动。这样一来,“死亡企业公司”便高枕无忧,尽可放心大胆地在,“死亡谷”作那种丧心病狂的实验了!瘦高个子显然是“死亡企业公司”的幕后主持人,他派人把罗勃斯“护送”走了之后,立即在大办公室里,“召见”叶雄和新加入的几个家伙。裴菲菲先向他作了番简单扼要的报告,瘦高个子听完后,便首先冲着叶雄说:“裴小姐既然认为合格,录用了你,相信她已经把一切规定向你说明,不需要我再重复了。不过‘死亡谷’的规定很严,回头让她告诉你就行了。我所要说的,是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离‘死亡谷’,否则格杀勿论!目前这段时间,我需要开始实验,决定暂停对外的一切活动,你们的任务只是担任戒备,关于详细的情形,裴小姐会说明的。好了,你可以先下去休息,我跟这几位还有话要谈。裴小姐,你带他去安排一下吧!”“是!”裴菲菲应了一声,便带着叶雄走出去。她把叶雄带到最后的一排房子,只见靠近森林处,布满了带刺的铁丝网,密密麻麻地,使人望而却步。裴菲菲把手一指,郑重警告他说:“没事你最好别到处乱跑,那铁丝网后面,遍布着地雷,不小心炸死了,那可是活该!”“是!”叶雄也来了个唯唯应命。他们从侧面有两名大汉守着的门走了进去,这排房子和第二排的“实验室”一样,也是一条长长的走道,两旁各有十来个玻璃房间。但不同的是,这排房子是住人的,每间房里均置有简单的家具,和两张双层床铺,也就是说,一间房里可住容纳四个人。由这种特殊的房间看来,“死亡谷”确实是处处设防,连个人的起居都没有自由。换句话说,也就是让大家彼此监视,谁也不能在房里耍出花样!叶雄故意问她:“你也住在这里?”裴菲菲笑了笑说:“我又不需要展览睡相,干嘛住在这里!”“哦……”叶雄忽问:“那么冒充海蒂的那位小姐呢?”裴菲菲冷声说:“到了这里,你还是安分些,别动她的念头吧!在马尼拉你可以为所欲为,可是‘死亡谷’就不能乱来,否则你就会变成‘实验品’!”叶雄听得暗自一惊,颇觉失望地说:“那我只好安分些了……”裴菲菲置之一笑,没有搭腔,领他来到顺过去倒数的第二个房间,才说:“这个房间是空着的,你可以随便选个床位,回头那几位新加入的家伙,有三个跟你住在一起,其余的分在隔壁,相信你不会寂寞的。”叶雄苦笑说:“我倒宁可寂寞些!”裴菲菲遂说:“现在你已经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了,可以跟我到那里去,我还有话要交代你!”她既然用命令的口气,他也就唯命是从地应了声:“是!”他们从另一头的门出去,外面也有两名大汉在把守,使叶雄感觉住在这排房子里,就如同被监禁似的!绕回到第三排房子,外表看起来跟其他的毫无区别,走进去就迥然不同了,而且两头的门口,都没有守卫。只见走道是在一边,而不是在当中的,一排虽然也有十来个房间。但不是一目了然,能看到房内一切的玻璃房间,而且房间上都钉有号码。裴菲菲带他进了第五号房间,里面布置非常精致,华丽的席梦思床,衣橱,漂亮的整套沙发……墙的一角尚隔出个小小的盥洗间,里面有新式的卫生设备,洗脸盆,但空间大小,没有浴缸,只有淋浴的莲蓬头。“死亡谷”显然自备有发电机,供应所有各处的用电。裴菲菲这个房间里,不仅布置美伦美奂,连壁灯也是彩色而艺术化的。叶雄忽然发现,好像所见到的各处,无论那一个房间,里面的灯都是亮着的,哪怕是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在,这似乎太浪费!“裴小姐的这个房间真不错!”他羡慕地说。裴菲菲又是置之一笑,遂说:“在‘死亡谷’里,也只能将就些啦!坐下吧,我有几件事要向你交代清楚。”“是!”叶雄径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裴菲菲在茶几上取了支香烟点着,猛吸了两口,才郑重其事地说:“保证书上的六条规定,相信你还记得,不需要我再说。至于这里的规定,除了那六条之外,最重要的有几点,你必须记住。第一,绝不许擅自闯进‘实验室’,第二,不许到处乱跑,更不可以走离‘死亡谷’的范围,也就是铁丝网以外。第三,这是对所有新加入的人,特别严格规定的。就是绝对禁止向任何人打听这里的一切,最好是保持缄默,尽量避免发问。第四,绝对禁止发生打斗或冲突,否则无论谁是谁非,一律处死!其他的嘛……反正一句话,‘死亡谷’是我们的基地,无论任何人有危害‘死亡企业公司’意图的情形发生,只有死路一条。你能记住这一点,大概就不会出问题了!”叶雄胸有成竹地说:“裴小姐放心,一切我心里都有数,绝不会替你添麻烦的!”“你知道就好了,”裴菲菲语意深长地说:“刚才你也亲自听见总经理说的,你是由于我认为合格而录用,所以你的一切由我负责,出了任何问题,都将唯我是问!”叶雄趁机说:“裴小姐,承你对我的照顾,我这个人绝不会没有良心的。以后无论什么事,只要你吩咐一句,赴汤蹈火,我也在所不辞!”“真的吗?”裴菲菲似乎不太相信。叶雄郑重说:“信不信由你,裴小姐,我这个人向来是恩怨分明的。连别人都看出你对我另眼相待了,难道我自己还会感觉不出?”“哦?”裴菲菲诧然问:“你说别人看出来了,是不是指的你喜欢的那个妞儿?”叶雄点点头说:“所以她劝我,要死心塌地为你卖命……”裴菲菲急问:“你真会这样?”“当然!”叶雄毫不犹豫地说:“只要裴小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我是万死不辞的!”裴菲菲忽然叹了口气说:“其实……”话才出口,她却欲言又止起来。叶雄抓住这机会,出其不意地单刀直入说:“裴小姐,恕我很冒昧地问一句,令尊是否……”没等他说完,裴菲菲已震怒交加地问:“她对你说了什么?”叶雄灵机一动,索性把一切推在死无对证的赖广才身上,一本正经地说:“不瞒你说,她倒真是守口如瓶,除了要我报答你的另眼相待之外,什么也没有告诉我。但赖广才却向我透露了一些口风……”“赖广才?”裴菲菲急问:“他向你透露了什么?”叶雄从容不迫地回答:“他说裴小姐有个父亲在‘死亡谷’,并且有着某种隐伏的危机,所以使你忧心忡忡……”裴菲菲果然大吃一惊,沉不住气地问:“他,他从哪里知道的?”“这就不太清楚啦,”叶雄说:“他还告诉我,那几个寸步不离你左右的家伙,表面上是保护你,实际上却是奉命监视你的一切,真是这样吗?”“这……”裴菲菲茫然无从回答了。事实确是如此,但她既不能否认,也不便承认。叶雄心知已找出了她的弱点,更大着胆子说:“裴小姐,也许我说话太不顾忌,请别怪我放肆。据我的判断,你一定为令尊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苦衷,所以极需要一个能死心塌地,为你卖命的人暗助你,因此选中了我。对不对?”“你!……”裴菲菲突然把烟蒂朝地上一丢,霍地拔出了手枪。叶雄却非常镇定,仍然从容不迫地坐在沙发上,若无其事地哂然一笑说:“裴小姐,你如果置我于死地,只要手指一扣就行了,在你们总经理面前,随便加我个罪名更不是难事。不过,我得提醒你,假如你真有困难,需要找一个像我这样肯为你卖命的人,那就不太容易啦!”裴菲菲怔了匠,终于气馁地收起了手枪,诧然问:“你说肯为我卖命,这话是真的?”叶雄认真地说:“在事实证明以前,你自然不会相信,但我说的句句肺腑之言!”“哦?……”裴菲菲沉思起来。叶雄眼看时机已成熟,突然站起来,上前执住她的两个胳臂,诚恳地说:“裴小姐,如果你真需要我帮助,就请告诉我,你的困难是什么吧!”裴菲菲犹豫了片刻,终于深深一叹说:“唉!以后再说吧!反正在目前,我还不需要任何帮助,只要你真有这份心意,到时候我一定会找你帮助的……”叶雄不便再问下去,只得放开她说:“也好,裴小姐任何时候需要我,尽管吩咐好了!”裴菲菲点点头说:“我会记住的,现在你回你住的地方去吧,我得去向总经理复命,也许他还有事要交代……”叶雄只好离开这个精致的房间,独自走出去,回到她替他安排的住的地方。玻璃房里已有三个新加入的家伙,把两个下铺和一个上铺占据,只留下右边的一层上铺。叶雄不愿为争床铺,而跟他们发生争执或冲突,只得委曲些,爬上那个上铺。反正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图舒服,能将就便将就了吧!三个家伙都躺在铺上,对面下铺的一个汉子,忽然坐了起来,轻声问:“喂!老兄,你也跟我们一样,是今天新加入的?”叶雄爱理不理地说:“我比你们早几个小时吧……”那汉子“哦?”了一声说:“我还以为你是老资格呢!”叶雄冷冷一笑,懒得跟他搭腔,连鞋也不脱,就倒在铺上,闭起了眼睛。那汉子讨了个没趣,只好向对面下铺的汉子抱怨说:“小罗,这算他妈的怎么回事呀?我们是走投无路,才要金大妈替我们找了这条门路。打算找个大来头的靠山,好好地再干一番,可没打算来这里做‘犯人’哦!”小罗似乎也心烦意乱,悻然说:“你他妈的少说两句话,我们绝不会认为你是哑巴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小心祸从口出,让大伙儿全跟着你倒霉!”那汉子仍不服气地说:“怕什么?要混饭吃,走到哪里混不到。像这样坐牢似的买卖,就是给再多的代价,干了也不起劲,倒不如游手好闲,还落个自由自在!”小罗不屑地说:“你只敢在背后发牢骚,那有个屁用!刚才当着人家面前,为什么那么巴结,左一声是,右一声是,连屁也不敢放一个?”那汉子恼羞成怒说:“你以为我怕事?嘿!老子什么的场面都见过,这里的一点小小派场算什么?……”他的话犹未了,忽听装在墙角上方的小型播音器里,传出一道命令:“叶大雄,立刻到前面办公室来报到!”叶雄哪敢怠慢,立即起身跳下地,刚要出房,那被称为小罗的忽然一骨碌坐起来,诧然惊问:“你叫叶大雄?”叶雄“嗯”了一声说:“怎么样?”小罗似乎若有所悟地喃喃说:“叶……大……雄?”叶雄无暇理会他,冷哼一声,径自走出了玻璃房间。守在门口的两个蒙面大汉,对他并未阻拦,大概已听到播音,知道他是奉召去办公室报到的。叶雄通行无阻,大摇大摆地走向第一排房子,来到那个豪华的巨型大办公室。虽然他心里七上八落,不知奉召是福是祸,但他只好力持镇定,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“死亡谷”的所有人,都戴着骷髅面具,不露庐山真面目。使叶雄心里不免暗觉奇怪,他们彼此之间,如何能分出谁是谁呢?从体型上判断,坐在办公桌后大皮椅里的,仍然是那瘦高个子。他大概就是“死亡企业公司”的总经理,整个庞大组织的主持人吧!他的左右两旁,已没有那四员大将,而是换了两个蒙面女郎,却又不像裴菲菲和马蕾娜。叶雄刚在办公桌前站定,瘦高个子便沉声说:“叶大雄,据说你的身手和枪法都很不错,我这里非常需要这样的人手,以后自然会重用你。不过我要弄清楚,你怎么会有这样好的身手和枪法?”叶雄被他突如其来地一问,不由地暗自一惊,因为事先毫无准备,根本想不到有人会提出这问题,一时怎能回答得出。但他毕竟非常机警,善于随机应变,仅只怔了怔,便沉着地回答说:“我从小就喜欢打架,惹是生非,所以跟人学了几手见不得大场面的拳脚……”“那么枪法呢?”瘦高个子毫不放松地问。叶雄对答如流:“先父过去是打猎的,我成天跟着他在山间打猎,不过用的猎枪,手枪倒很少用……”瘦高个子嗯了一声,不再追问下去,遂说:“我这里用人是不问过去的,过去无论你干过什么,都与我们无关重要,但加入‘死亡企业公司’之后,就必须把一切贡献出来,如果心怀异志,所得的结果只有一个字,就是我们招牌的头一个字——死!”“是!我知道……”叶雄说。瘦高个子忽然郑重其事地说:“我现在有个问题问你,关于我所进行的实验,大概情形你已经明了了,我要知道你对它的看法如何?”叶雄言不由衷地说:“我对什么科学,完全是门外汉。不过刚才听你说,如果一旦实验成功,将对整个世界和人类有那么大的贡献,我想信这一定是项伟大的实验吧?”瘦高个子得意忘形地狂笑起来,大言不惭说:“对!对极了,你说的一点不错,这确实是一项前无史例的伟大研究和实验!虽然有人认为我这种做法,是犯法而不顾人道的。但谁知道我是把上亿家财,和几十年的时间,以及全部的心血孤注一掷,用在这种探求人类最大秘密的研究上?可是,任何的失败,挫折、打击,都不能阻挠我的实验进行!任何的批评、阻力、反对,也不能减低我研究的热忱!无论在任何情况下,我必须不计代价,不惜牺牲,把这件工作完成,到那时候,让全世界给我作一个公平的定论,认为我的贡献对整个人类是有价值的,我自然会名垂千古。否则我愿意接受法律的裁判,作一个万世的罪人!”叶雄听了他这番谬论,简直搭不上腔,只好站在那里发愣。瘦高个子一口气说完他的长篇大论,似乎非常痛快,居然兴致勃勃地振声说:“今夜我的实验就将开始,我要让你们所有的人开次眼界!”“是……”叶雄茫然应了一声。瘦高个子遂说:“现在没你的事了,你可以回去等着,我还要跟那几个新加入的人,个别谈几句话。开始实验的时候,再通知你们集合1”“是!”叶雄又应了一声,径自退出办公室。刚走至那第三排房屋,忽见一条黑影自暗处窜出,使他猛吃一惊。定神看时,才发现是个身材娇巧玲珑的黑衣蒙面女郎,立即判断出她就是马蕾娜!“你?……”叶雄颇觉诧异。她急以手指掩嘴,示意他不要出声,随即不由分说地,拖了他就走。叶雄心知她绝不会无缘无故,冒险等候在这里的,于是跟她闪身进了房子,这排房子就是裴菲菲住在里面的。不过他们这时是从另一边门进去的,没有经过第五号房。马蕾娜拖他到进门的第一个房间,赶紧关上房门。叶雄不禁惊诧地问:“什么事?……”不料马蕾娜突然拔枪在手,冷声说:“好呀,你这家伙好大的胆子,原来是警方……”叶雄大吃一惊,情急之下,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出其不意地夺下了她手里的枪。使她猝不及防,反而被制住了!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把枪顶在了她脑前。马蕾娜忿声说:“你这人真不知好歹,我是怕你突然听我说出你的身份,会轻举妄动,所以才用枪吓阻你呀!”“哦?”叶雄更觉诧然说:“那么你……”马蕾娜郑重说:“我是特地守在那里,准备警告你的!”叶雄疑信掺半地问:“真的?”“当然是真的!”马蕾娜说:“告诉你吧,你们住的那排房子里,每问房里都装有窃听器。任何人说的话,都会被负责窃听的人听得清清楚楚,而那个负责窃听的人,就是我的姐姐!”“哦?”叶雄惊问:“我在房里根本没多说话,令姐能听到什么,而怀疑我是警方的人?”马蕾娜轻声说:“你自然不会那么傻,向房里的人说出身份,可是在你奉召到办公室去,离开那间房子后,那几个金大妈介绍来的家伙,却在窃窃私议。说什么你的名字叫叶大雄,中间那个‘大’字是故意加上的,很可能就是专门跟黑社会人物作对,外号叫神枪飞龙的警方密探——叶雄!”叶雄暗叫了声:“糟!”不禁急问:“那么令姐一定立刻向总经理报告了?”马蕾娜摇摇头说:“没有,刚才幸好我去她那里,正巧也听见了,就要求她看在姐妹的情分上,暂时不要报告总经理……”叶雄似信非信地茫然问:“你为什么这样做呢?”马蕾娜坦率地说:“因为你今天救过我一命!要不是你及时出手阻拦,我已经遭了裴小姐的毒手,难道欠你的这份情,我不该设法图报?”叶雄把枪交还了她,感慨地说:“难得你有这份心意,我实在万分感激,真不知该向你怎么说才好。可是,我的身份既然已被金大妈介绍来的人怀疑,就绝不是你能救得了的。如果连累了你们姐妹,我就更于心不安,不如,由你把我交给总经理,听凭他发落吧!”马蕾娜激动地说: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今天你救过我,难道我反而恩将仇报,做出这种没良心的事?”叶雄沮然说:“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,我也不必否认。说实在的,我来这里之前,决心混进这个组织的时候,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,大不了是拼一拼。但我死不足惜,只是罗勃斯总监的夫人和小孩,落在这批丧心病狂的人手里,我必须负责她们的安全。同时,还有几十个无辜的人,将要受到惨无人道的实验,我也得尽力挽救他们的性命,阻止这种疯狂的行为……”马蕾娜忽说:“我倒有主意,只要把金大妈介绍来的那几个家伙,杀了灭口,你的身份就不致于被识破!”叶雄摇摇头说:“这办法行不通,第一,怎么向他们下手?第二,杀了他们又怎样交代?……”马蕾娜灵机一动说:“有了!我们可以来个先发制人,让我姐姐马上去报告,就说他们图谋不轨,这样就一定能置他们于死地!”叶雄不置可否地笑笑,忽说:“马小姐,现在让我问你一个问题,既然我是警方的人,那么我绝不会贪生怕死,只求保全个人的生命,必然要尽一切可能,彻底破坏这个组织的!如果你掩护了我的身份,也就等于叛离了‘死亡企业公司’,难道你有这个胆量和决心,弃暗投明,跟我共进退?”“这……”马蕾娜犹豫不决起来。叶雄趁机晓以大义说:“马小姐,无论你是出于自愿,或是迫不得已,甚致于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加入这个组织的。但我相信,当初你绝不会知道它的内幕和真相。等到发现这是个惨无人道的狂人在主持,已经身不由己,后悔莫及,无法脱离他们的控制了。可是你冷静地想想,像这种疯狂的研究,把活生生的人来作死亡实验,能说得上是对人类,对世界有任何贡献的吗?如果没有人来把它彻底毁灭,将使目前绑来的几十个人受害,以后还会不断有人成为这疯狂实验的牺牲品!而对你身来说,生命也毫无保障,譬如像今晚,因为你让我见到了真面目,裴小姐立刻就要向你下毒手……”马蕾娜听到这里,情绪已非常激动,突然痛下决心说:“你不用说了,我决定跟你共进退,脱离这个组织!但我们怎么办呢?”正在这时候,忽听一声嘿然冷笑说:“我有办法!”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,闯进个手里握着枪的黑衣蒙面女郎,使叶雄和马蕾娜大吃一惊。这女郎不是别人,赫然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裴菲菲,后面跟着六个蒙面大汉!

“死亡谷”里突然如临大敌起来,第一排房子的周围,布满了荷枪实弹的蒙面大汉。叶雄和马蕾娜,被带到了严密戒备中的大办公室。他们正在苦思对策,不料裴菲菲突然带着六个蒙面汉子,出其不意地闯进房去。使叶雄和马蕾娜在毫无机会反抗下,束手就缚。出乎叶雄意料之外的,是想不到裴菲菲这女人居然反复无常,刚才还把叶雄当作心腹,说出些推心置腹的话,现在却变了卦,未免变得太快!办公室里除了担任戒备的十几名大汉,新加入的几个家伙也在场,另外两个没戴面罩的,竟是那大块头和那汉子。这两个家伙是昨夜勉强过关,而被录用的,但叶雄事后一直没再见过他们。此刻竟以真面目出现,实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。瘦高个子仍然高高在上,坐在办公桌后的大皮椅里,旁边还坐着刚才那两个黑衣蒙面女郎。裴菲菲把叶雄和马蕾娜带到,复了命,便恭立在办公桌旁,那六个蒙面大汉,则分立在瘦高个子的两旁,一个个都把手按在腰间插的枪柄上。瘦高个子开口了,他冷森森地说:“叶大雄,有人向我告密,说你是警方派来卧底的,你承不承认?”叶雄力持镇定说:“真金不怕火炼,是什么人向你告密,我希望能当面对质!”瘦高个子嘿然冷笑一声,忽向恭立在旁的裴菲菲问:“你认为怎样?”裴菲菲引咎自责地说:“他的身份是赖广才去调查的,赖广才本身就不可靠,已经被我处决。不过关于叶大雄这个人,既是我决定录用的,一切应该由我负责。如果能证实他确实是警方的人,我愿意亲自处置他后,再请总经理按照规定,处罚我应得之罪!”瘦高个子狞笑说:“好!我们就这么办!”新加入的几个家伙中,其中一人突然挺身上前说:“总经理,请叫他把面罩摘掉,我们就可以当面指认!”瘦高个子微微点了下头,厉声喝令:“你们几个今天新来的,统统替我将面罩摘掉!”那家伙毫不迟疑,首先就将面罩除下,露出庐山真面目来,居然是个五官蛮端正的小伙子。接着,他们一伙的七八个人,一一摘下了面罩,都是些其貌不扬,獐头鼠目的家伙。轮到最后一个壮汉时,他却挺身一前,忽然提出了意见,指着叶雄说:“总经理,我想请这位朋友先摘,是否可以?”瘦高个子同意说:“好!叶大雄,你先摘下来吧!”叶大雄并不怕露出庐山真面目,昨晚他就没有化装,由黄曼萍带去见裴菲菲的。何况对方摘下面罩的这些家伙,他一个也不认识,自然他们也不可能指认他是谁来。不过,最后的那壮汉,竟然向瘦高个子提出要求,要他先摘下面罩,其中必然有缘故,否则绝不会故弄玄虚,希望自己最后亮相的。但为什么呢?叶大雄却茫然不知,唯一的可能,就是这壮汉曾经见过他,只要见了他的真面目,就能指认出他是赫赫大名的“神枪飞龙!”因此,他不免犹豫起来……壮汉却嘿然冷笑说:“怎么啦?朋友,是不是你老兄见不得人?”几十双眼睛,一齐注视着叶雄,气氛突然紧张起来。在这种情势之下,叶雄己毫无选择的余地,只好硬着头皮,伸手把面罩摘下……真面目刚一露出,那壮汉就手一指,断然指出:“就是他!”叶雄暗自一惊,索性处之泰然说:“老兄也该亮相了吧!”壮汉狂笑一声说:“当然!”随即把面罩摘掉,露出了庐山真面目。只见这家伙满脸横肉,额前一个非常刺眼的大青瘤,活像生出一只角,这就是他的标志。叶雄顿时暗吃一惊,认出对方赫然竟是潮州帮的私枭头子——甘瘤子!甘瘤予故态复萌地狂笑说:“叶老弟,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,想不到我们在这里又撞上啦!”这真是冤家路狭,在不久之前,叶雄奉命只身混到那不知名的孤岛上,使藏匿在岛上的那帮私枭,和大军火贩子石万山发生火拼,结果两败惧伤,让警方接应的人马趁机登陆,一网成擒。罪恶昭彰的石万山生擒了,但甘瘤子和他手下的少数几员大将,却在混战中,眼看着大势已去,突围溜掉,让他们漏了网。没想到这私枭头子竟潜来马尼拉,在走投无路之下找到金大妈这条路子,投靠到“死亡企业公司”里来——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,甘瘤子被叶雄整得势力全部瓦解,仅以身免,如今落得寄人篱下,逮住了机会还能不报复?他对叶雄恨之入骨,真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,方解心头之恨!但这里是别人的势力范围,一切得听那瘦高个子的,由不了他甘瘤子擅自作主。直恨得他牙痒痒地,咬牙切齿说:“总经理,兄弟愿意拿生命保证,这小子就是警方的密探,外号叫‘神枪飞龙’的叶雄!”瘦高个子“嗯”了一声,厉声喝问:“叶大雄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叶雄冷静地回答:“我没有别的话说,只有一点声明,这件事与任何人无关,要杀要宰,悉听尊便,不要把别人扯上!”“你很有种!”瘦高个子狞声说:“但这里的一切由我决定,大可不必要你操心!”说完,他转向局促不安的裴菲菲说:“现在他已经承认了,这个人是你录用的,你看应该怎样发落?”“这……”裴菲菲呐呐地说:“总经理决定好了!……”瘦高个子阴沉沉地说:“让他一死了之,未免太便宜了,我要用他作第一个死亡试验,第二个嘛,就轮到你了!”“我?……”裴菲菲大吃一惊,吓得魂飞天外。瘦高个子突然一声令下,两个蒙面大汉便上前动手,执住了裴菲菲。另外几个大汉,正待向叶雄动手,不料他竟情急拼命起来,出其不意地回身一拳,击倒一名大汉,夺枪在手,奋不顾身地向办公桌后的瘦高个子扑去。不料瘦高个子早有戒备,办公桌上有个电钮,他的脚始终踏在上面,这时只用脚尖一踩,桌面便突然掀起,挡在了他面前。同时桌前的一排小孔,喷出了一片雾气状的液体,使向他扑去的叶雄,被出其不意地喷了满身满脸。但他扑势又疾又猛,根本无法收住,一头撞在了掀起的桌面上,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!变生时腋,不过是几秒钟的一眨眼,叶雄己昏倒在地上,而裴菲菲和马蕾娜,已被几个大汉制住。瘦高个子却若无其事地站起来,下令说:“把他们一起带到实验室来!”于是,在前呼后拥下,瘦高个子带着两名黑衣蒙面女郎,离开了办公室。他们来到了“实验室”,只见里面已有几个穿上白色外套,像医生似的人员在作准备工作。另有几名套上手术衣的女郎,大概是助理的“护士”在忙碌着。这些人都没有戴面罩,其中一个负责指挥的,是位年纪在五十开外,两鬓已花白的“医生”,他见瘦高个子带了二三十人进来,立即迎出玻璃房,向他报告:“总经理,一切马上就准备就绪了,刚才我已经看仪表的纪录,除了两三个人血压突然降低,一个脉搏加快之外,其余的都很正常……”“很好!”瘦高个子点了点头说:“裴博士,这次你的合作使我很满意,能够如期完成一切的装配和准备,实在不简单。现在我就要开始作第一个实验了,将来这项伟大的成就公诸于世,博士也功不可没哦,哈哈……”被称为裴博士的,勉强笑笑说:“这完全是总经理个人的‘成就’,我那有资格分享这份‘荣誉’……总经理准备从那一个开始?”瘦高个子不动声色地说:“你立刻腾出三个房间来,我要先用三个没有经过麻醉的正常人实验!”裴博士诧异地“哦?”了一声,尚未及开口,忽听被两名大汉挟持着的裴菲菲大叫起来:“爸爸!快来救我呀!”“什么?你……”裴博士大吃一惊。他正待冲过去,却被瘦高个子拦阻,冷声说:“裴博士,令媛一向很不错,我对她也相当器重,把在马尼拉方面一切行动的大权,都交在她手里,由她指挥。可是从昨天起,很令我失望,昨晚的一切行动,使我损失了一二十人,如果不是看在博士的份上,和她过去两三个月的表现很好,昨夜我就把她处死了!这不说,今天她居然又让警方的人混到‘死亡谷’来,要不是及时发觉,后果真不堪设想!我要不赏罚严明,以儆效尤,怎么能使别人心服口服?”裴博士惊问:“总经理准备怎样处置她?”瘦高个子冷面无情地说:“博士放心,我会让她毫无痛苦,在不知不觉中死亡!”“总经理……”裴博士顿时吓得面无人色。瘦高个子却无动于衷地说:“当然,你们骨肉情深,我不能让你在场,亲眼看我实验,会于心不忍的……来人呀!把裴博士送回去休息!”裴博士犹图求情,但两名大汉已上来,不由分说地架了他就走。“爸爸……”裴菲菲一面大叫,一面拼命地挣扎。但执住他的两名大汉,臂力非常大,使她根本无法挣脱,眼睁睁地望着她父亲,被架出了实验室,一时情急,竟痛哭失声起来。裴博士被送回第三排房子,第二号的房间里,两个大汉推他进去,反锁在里面,然后守在房门口。任凭他拼命捶门,大喊大叫,他们根本充耳不闻。正在这时候,一个黑衣蒙面女郎,突然冲了进来举枪就射,“噗噗噗噗”一连几枪,使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,在猝不及防下,被她套着灭音器的枪击毙,倒在了房外的走道里。女郎哪敢怠慢,赶紧过去开了房门,放出了裴博士。“你是……”裴博士诧然惊问。女郎急说:“我叫马茵娜,裴博士,我妹妹和裴小姐,马上就要被当作实验品了。我得到这个消息,才不顾一切地跑来,现在我们必须设法救出他们,否则就来不及啦!”“可是,”裴博士忧急而无可奈何地说:“我们只有两个人……”马茵娜说:“今晚有个叫叶大雄的,可能是警方的人,混进了这里,已经被发觉。现在尚在昏迷状态,总经理大概要把他弄醒后,用作第一个实验品,如果能把他救下,或许对我们大有帮助……”“你是说逃出‘死亡谷’?”裴博士惊问。马茵娜点点头说:“现在事已如此,除了拼命,或许能侥幸逃出之外,我们绝没有活命的希望了!”裴博士心急如焚地说:“这,这怎么可能办到呢?”“我们只好碰碰运气了!”马因娜说:“现在我们只有两个人,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,一切只有靠我们自己。总经理马上就要开始实验,除了担任守卫和巡逻的人,大部分的人都在实验室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博士对那里的情形比较熟悉,只要设法切断电源,使所有电灯熄灭,仪器停止,实验就无法进行……”裴博士说:“这个我能办到,可是这只能耽搁他们一时,等电源……”“我们顾不了这些了。”马茵娜说:“博士赶快换上衣服,戴起面罩,电源一断,势必会发生惊乱,你最好能趁机混进实验室,把那姓叶的救下,再救裴小姐和我妹妹……”“那么你呢……?”裴博士急问。马茵娜毅然说:“我已打好主意,决定不顾一切危险,设法先救出罗勃斯总监的夫人和小孩,再抢到直升飞机,载送他们离开这里,一面用无线电向警方求援……”裴博士急切地问:“你会驾驶直升飞机?”“这……”马茵娜被问住了,她一时情急,只想到用直升飞机可以载送人质逃出这里,却没想到自己不会驾驶,那有什么用?裴博士想了想说:“我女儿倒是会驾驶,但我们必须把她先救出来。我看这么吧,以你一个人,要想救出罗勃斯总监的夫人和小孩,恐怕不容易办到,不如我们分工合作,我先穿上衣服和戴起面罩,混进实验室去见机行事。你立刻到发电室去,设法破坏发电机,电源一断,我就采取行动,如果能救下他们,我们就向软禁罗勃斯夫人的那里会合!”“好!就这么办!”马茵娜完全同意。事不宜迟,裴博士立即从倒在走道的大汉身上,扒下了他的黑衣和面罩,赶紧穿戴上,拾起了他们的手枪带着。然后,他们悄然溜了出来……这时候,实验室里一切已就绪,叶雄被置在玻璃房间的手术台上。手脚均用皮带扣住,连腰部也以宽皮带围勒在台上,使他无法挣扎,才把他弄醒过来。叶雄发现自已被置在手术台上,全身不能活动,心知将被第一个作死亡实验,不由地大为吃惊。只见瘦高个子站在旁边,嘿然冷笑说:“你别紧张,应该引以为荣才是,因为你将是未来的医学史上,第一位接受死亡实验的勇士!哈哈!……”叶雄破口大骂:“你这丧心病狂的禽兽,简直灭绝了人性,如果人死后真有灵魂,我变成厉鬼也绝不饶你!”瘦高个子得意忘形地狂笑说:“很好!希望你死亡之后,能把你的愤怒和仇恨,全部记录在仪器上。让我多获得一些有价值的资料,顺利完成这项伟大的实验哦!”说完,他便亲自动手,将各式各样的仪器,接在他的各部分,脑部,心脏部位,脉搏……最后,他向一名大汉取了支手枪,对着叶雄的胸膛,狞声说:“你的外号叫神枪飞龙,自然是最善于用枪。所以我想知道,当一位神枪手,被人用枪打死的时候,他是一种什么感觉和反应。死亡以后,他的脑神经系统还没有死亡,会把你的心理状态,思想,一一纪录在仪器的表上。哈哈,这实在有意思,太有意思啦!”叶雄惊怒到了极点,拼了命挣扎。无奈连在手术台上的皮带,把他手脚绑扣得紧紧的,腰部尚围勒着一条宽皮带,根本不可能挣断。不过是出于人类的本能,明知无济于事,也不得不作一番垂死的挣扎罢了!瘦高个子终于发出命令:“开始记录!”几名“护士”和“助理人员”,立即扭开了仪器的全部开关。玻璃房屋外,几十双眼睛睁得大大的,全神贯注的看着这项“伟大实验”。马蕾娜和裴菲菲,仍然各由两名大汉执住,强迫她们欣赏。大家都在凝神屏息,谁也没有留意,一个黑衣蒙面人,悄然溜进来挤在了他们之中……“脉搏加快,每分钟八十四……”一名助理报告。另一名看着仪表的接着报告:“心脏跳动加快了……”“血压增高……”护士也提出了报告。瘦高个子冷声问:“你紧张吗?哈哈,这说明了一点,任何不怕死的硬汉,在接受死亡的一刹那,也会暴露出人性的弱点……”话犹未了,突然电灯齐灭!在这生死关头的节骨眼上,电灯一灭,顿时惊乱成一片。只听得几声枪响,接着是惨叫连起,惊呼,喝骂……交织成一片惊涛骇浪。惊乱中,大家只有夺门而出,你推我挤,摔倒的便被后面的人潮践踏,从身上乱踩过去。“哇!……”“啊!……”惨叫之声不绝,黑暗中,大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而且各人穿的都是一式样,脸上又蒙着面罩,敌我不分,情况不明,谁也不敢贸然开枪。手术台上闭目等死的叶雄,忽觉手脚上的皮带,被人用刀割断,腰上的也断了,并且有支手枪塞在了他手上。“跟我来!”黑暗中那人拖了他就走。叶雄已无暇考虑,跟着那人冲出玻璃房间,也随着人潮冲出实验室。在这一片惊乱中,那瘦高个子已不知去向,其实他是被裴博士趁灯一灭时,冲进去就用枪柄,当头狠狠一击,昏倒在地上。否则他只要手指一扣扳机,叶雄早已被击毙,哪还能逃得出来。裴博士在冲进去之前,已向执住他女儿的两名大汉连发几枪,是否使裴菲菲趁机脱身了,他并不知道。因为他心知纵然她能脱身,如果不把手术台上的叶雄抢救下,多个身手不凡的帮手,靠他们几个人,最后仍然是逃不出“死亡谷”的。所以才当机立断,冲进去击倒那位“总经理”,摸了把刀将皮带一一割断。但他没有想到,如果把“总经理”制住,使这批亡命之徒投鼠忌器,事情就简单多了。可是他毕竟没经过这种场面,年纪也大了,又毫无经验。只不过是为了女儿的生命,才情急拼命,这已经是鼓足勇气干的啦!冲出实验室,他立即轻声向叶雄表明身份:“我是裴博士……”叶雄听他自称姓裴,猛然想到,他大概就是裴菲菲的父亲,于是急问:“令媛呢?”裴博士一眼瞥见,正有两条黑影,在向第三排房子狂奔,他一时情急,竟然大叫了一声:“菲菲!……”他这一叫,狂奔的黑影果然住步回身,但他自己的身份却暴露了。“这是裴博士!”一名大汉手指他大叫起来。同时有好几个大汉,也发现了不戴面罩的叶雄,立即拔枪向他们开火。叶雄举枪还击,弹无虚发,只听连声惨叫,几个人汉己纷纷中弹倒地,他急说:“快走!”拖了裴博士就向第三排房子狂奔。黑衣蒙面大汉们已发现目标,一齐以乱枪射来,裴菲菲眼见父亲踉跄奔跑,尚未冲出射程,毕竟父女情深,竟奋不顾身地回头奔来。一阵乱枪,击中了她,但并未伤中要害,仍然奔来搀扶她父亲。叶雄把裴博士交给了她,急说:“你们先进去!”回身又连发两枪,掩护他们父女。他的枪法果然惊人,百发百中,两枪击中了两个大汉,但那些玩命的家伙,竟然未被吓阻,仍然不顾死活地冲来。叶雄也发了狠,准备大开杀戒,谁知再一扣扳机,撞针竟然撞了个空膛。这才发觉枪里的子弹已射发完了,不禁大吃一惊!他赶紧回身追上裴博士,刚把枪接过来,已有两名大汉冲近,幸而他举枪连发,将他们打发了。可是再扣扳机,又撞了个空膛!正值这万分危急,眼看二三十名大汉,已向他们冲近之际。最先冲进房子里去的那道黑影,及时取了两支枪返奔出来,招呼一声:“接着!”两手齐扬,两支手枪便飞掷过来。叶雄两手一抄,接了个正着。他的动作真比闪电还快,枪才一接到手,便一个回身,双枪齐发。只听得惨叫声连起,又几个大汉纷纷中枪倒地。负伤的裴菲菲,已扶着她父亲冲进了房子里。叶雄又发两枪,不敢轻易浪费子弹,立即也返身奔进第三排的房子里去。那些大汉眼见叶雄的枪法厉害,又进了房子,有所掩护。而他们的自己却完全暴露,以致不敢再接近,采取了包围,将那排房子团团围困起来。他们直到这时候,才想到“总经理”不知上哪里去了,没有人指挥,等于是群龙无首,谁也不敢贸然擅自作主。甘瘤子忽然赶到,向身旁跟着的小伙子说:“小罗,这是我们报仇的机会,也是表现的机会,我们可不能轻易错过哦!”被称作小罗的,便是身怀飞刀绝技的罗九,可惜他的刀已被搜缴,无法大显身手。不过他们已从被击毙的大汉身边,顺手牵羊捡起了两支枪,有了武器,无异是如虎添翼顿时大胆起来。“走!”罗九说了一声,便自告奋勇,迅速向房子侧面的门口冲去,掩向了门旁。甘瘤子眼看罗九未被阻击,他哪甘示弱,也向门口冲了过去。他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江湖,灵机一动,招招手,让罗九跟着他,身贴墙壁掩向正面的窗口,探头一张,窗内房里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甘瘤子打了个手势,罗九点点头,爬离窗口几步,突然跳起来就冲,以肩头撞开窗门,破窗一个翻身进去。他不愧是马戏团出身的,一个挺身站了起来,发现竟是个空着的房间。甘瘤子随即越窗而入,轻声说:“小罗,小心点,我们开房门去找!”谁知刚把房门轻轻拉开,走道上就“砰砰!”射来两枪,吓得他们赶快退开门口。开枪的正是叶雄,他轻声急说:“已经有人进了房子,我们得赶快设法出去,否则就来不及了!”黑暗中,负伤的裴菲菲轻声说:“外面已被包围,我们子弹剩下没几发了,冲出去恐怕不可能,现在唯一的办法,只有向‘总经理’谈判……”“跟他谈判?”叶雄诧然问。裴菲菲郑重说:“他房间里有个总开关,控制整个‘死亡谷’的地雷,那是准备等实验完成之后,撤离的时候,毁掉这里的一切。或者一旦大势已去,迫不得已时,同归于尽而装置的。只要扳下总开关,整个‘死亡谷’就将被炸毁,他绝不会舍得全部心血毁于一旦,所以我们可以要挟他,放我们一条生路。不过,我只是知道他房里有这个总开关,却不清楚它装在什么地方……”裴博士说:“找到了也没有用,电源断了,开关起不了作用,也是枉然!”“因此,我们必须冒险。”裴菲菲说:“我们一定得有一个人冲出去,使电源恢复,一个人去找开关,还得有个人去向他谈判!”裴博士忧心忡忡地说:“马茵娜一定把发电机彻底破坏了,否则他们必然第一步就是抢修,使电源恢复供应。看情形发电机被她破坏的相当厉害,才这么久没有动静,如果是这样,短时间是修不好的……”正说之间,不料整个“死亡谷”又灯火通明了!在黑暗中待了半天,突然被灯光一照,各人都几乎睁不开眼睛来,忽听一声惊呼:“当心!”马蕾娜叫了起来。砰砰砰!一阵乱枪,是冲出房的甘瘤子和罗九开的枪,子弹射中了挡住叶雄的马蕾娜!“啊!……”她惨叫一声,倒在了走道上。叶雄举枪连发,又是两声惨叫,甘瘤子和罗九同时倒地,当场毙命!外面的枪声也同时大作,叶雄赶紧扶起中枪的马蕾娜,见她已是奄奄一息,只听她以最后的一口气说:“我,我现在不欠……你的情了……”说完,她露出一丝心安理得的微笑,死在叶雄的怀抱中。叶雄大恸,想不到这女郎为了警告他,自己却来不及躲避,不幸作了替死鬼。一时悲愤交迸,猛一抬头,发现裴菲菲已冲进甘瘤子和罗九刚才冲出的房间。激烈的枪声中,忽听一声狂喝,使枪声骤止:“你们听着!”这是瘦高个子的声音:“限你们在一分钟内出来投降,否则我就不客气!”叶雄轻轻放下马蕾娜,昂然走到了门口,大声说:“你们也听着,我们已经找到了控制所有地雷的总开关,我只从一数到五,谁要活命的,就赶快逃命,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!”瘦高个子果然大吃一惊,但他却狞声说:“你们别拿话吓唬人,那个总开关除了我之外,没有任何人能找到!”叶雄也不知道,裴菲菲是否找到了,但他大声数了出来:“一!……”瘦高个子狂笑说:“你尽管数吧,老实说,我几十年的心血,绝不会毁在任何人手里,我的时限是一分钟,现在已经过了二十秒!”“二!……”叶雄又报出了一声。瘦高个子也报出时间来:“三十秒了!……”“三!……”叶雄大声说:“要逃命的趁早吧!”瘦高个子不知虚实,心里开始慌了,终于沉不住气说:“慢着!我们可以商量……”叶雄只得停止报数,振声说:“你说出来听听看!”瘦高个子即说:“我保证不伤你们一根汗毛,放你们离开‘死亡谷’,如何?”“很好!”叶雄说:“那么被你绑来的那些人,还有罗勃斯总监的夫人和小孩呢?”瘦高个子断然拒绝说:“那是办不到的!无论在任何情况下,我一定要完成这伟大的实验,所以那些人不能放。同样的,罗勃斯总监的一家人,必须等实验完成,才能放回去!”叶雄忿声说:“哼!你既然执迷不悟,我们根本谈不拢,像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,跟你同归于尽,实在不值得。但除此之外,没有别的办法,现在我继续报了四!……”他这“四”字才出口,外面情势突然大乱起来,原来是一个黑衣蒙面女郎带的头,她大叫一声:“大家快逃命呀!”拔脚就跑。人在生死关头最紧张的时候,特别容易冲动,也特别容易受外力的影响而盲从。听她这一声大叫,所有的人都意识到死在眼前的危机了。一个人开了头,其余的谁不要命,只听得齐声大叫:“逃命吧!……”顿时势如山崩,几十名大汉全拔脚狂奔,向林外像潮水似地涌去!瘦高个子拼命喝阻,可是这时候他的命令已无济于事,使他惊怒交加,气得形同疯狂,举枪就向逃命的人射击。他端着的是“乌兹”冲锋枪,一阵怒吼,逃得慢的便纷纷中弹倒扑下去。这一来,情势就乱得不可收拾了!叶雄振声问:“总经理,你难道不想逃命,准备与‘死亡谷’共存亡?”瘦高个子眼见大势已去,端着冲锋枪,疯狂地一阵扫射,突然回身就跑。叶雄刚追出,又被他回身一排子弹射阻止了。只见瘦高个子奔向第一排房子的另一端,冲进一间房子,没等叶雄追近,他已押着罗勃斯夫人和小孩出来,使叶雄投鼠忌器,不敢贸然接近。瘦高个子狞声说:“这是我的护身符,今天我决定放弃‘死亡谷’了。但我告诉你,我的研究和实验是永远不会放弃的,也许不久的将来,我又会在另一个国家重创‘死亡企业公司’。继续我伟大不朽的事业,你们有本事就再来破坏吧!”狂笑声中,他端着冲锋枪,以罗勃斯夫人和小孩为掩护,走向树林外去。叶雄仍然跟着,但保持相当距离,不敢太接近。出了树林,在一片旷谷里,赫然停着一架直升飞机!就在瘦高个子逼令他们上机之际,机旁突然窜出个黑衣蒙面女郎,出其不意地扑去,将他一把抱住。瘦高个子猛吃一惊,双臂一分,居然把那女郎甩开,跌出了老远。他一发狠,端起冲锋就待狂射,千钧一发之际,叶雄及时飞步赶到,举枪就发。“砰!”地一枪,弹无虚发,只听他惨叫一声:“啊!……”瘦高个子的身体倒下了。叶雄看他一翻身,犹图举枪扫时,只得横了心,再补他一枪,可是一扣扳机,竟又撞了个空膛!女郎见状,奋不顾身地扑去,但她尚未扑到,瘦高个子的枪已脱手掉下,根本举不起了,原来是叶雄情急之下,将空枪掷出,击中了他的头部。叶雄飞步赶到,夺枪在手,恨声说:“你这丧心疯狂的家伙,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了!”伸手一揭,摘下了他的面罩,赫然竟是个白发苍苍的外籍老者!他已知道伤中要害,活不成了,居然执迷不悟地要求说:“你们不能把我的心血毁于一旦,请看在全人类的份上,把我抬到实验室去,纪录下我死亡的一切……”话没说完,他已断了气。叶雄不屑地说:“哼!你这‘伟大的研究’,可以到此结束了!”黑衣女郎站起来问:“你就是神枪飞龙叶雄吧?”叶雄诧然说:“你是?……”“我叫马茵娜!”她说。“哦!……”叶雄想到她妹妹的死,心里说不出的难过。正在这时候,裴菲菲赶了来,眼见“总经理”已死于非命,不禁松了口气说:“那个开关,我还没有找到呢!……”叶雄笑笑说:“现在不必找了,我们得用这直升机,先送回罗勃斯总监的夫人和小孩,同时通知警方派人来这里,处理一切善后哦!”裴菲菲自告奋勇说:“我会驾驶,这件事交给我办好了,你留下吧!”叶雄也怕那批逃命的家伙,会去而复返,只得同意说:“好吧,不过你应该不会把他们劫持去……”裴菲菲悻然说:“你怎么会说这种话?我父亲还留在这里呢!”叶雄笑了笑说:“我是说笑话,你别太认真。不过,现在你总该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了吧?”裴菲菲摇摇头说:“不,等你回马尼拉,我在警署等你,那时候你再看个清楚吧!”叶雄也不勉强,哂然一笑,帮着罗勃斯夫人和三个小孩上了直升机,目送始终未露出真面目的裴菲菲,登机发动引擎,在螺旋桨的急转下,渐渐升空而去。她,究竟是怎样个女人呢?到目前为止,仍然留着个谜,等待他回马尼拉去揭开它。于是,这片森林重又归趋于一片死寂……

黄昏过后,黑夜已悄然来临。由于发现阳台上有人暗中监视,叶雄和马蕾娜不得不假戏真做起来,以免露出破绽。现在,经过一场狂风暴雨之后,他们正在床上相拥而卧,睡的又甜又熟……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把他们从熟睡中惊醒。睁眼一看,房里已是一片漆黑。马蕾娜摸到床头灯的开关,把灯掣亮,抓起睡袍披在赤裸的身上,急忙起身下床去应门。“谁?”她问。房外的人大声说:“组长请你们马上到楼下来!”“知道了!”马蕾娜回答一声,然后向正在穿衣的叶雄说:“你穿好衣服先下去,我得到隔壁房间去换衣服。”叶雄点了下头,匆匆穿上衣服鞋袜,外面再套上那袭黑衣,戴上骷髅面罩,立即开门出房而去。来到楼下的客厅,只见除了裴菲菲和那几个蒙面大汉之外,尚有七八个壮汉,一个个也都穿着黑衣,戴上骷髅面罩,大概他们是新加入的“客人”,均默默地坐在沙发上,谁也不敢贸然开口。裴菲菲见叶雄单独下来,即问:“她呢?”叶雄回答说:“她在换衣服,马上就下来。”裴菲菲随即宣布说:“今晚参加行动的人已经到齐,现在我暂不宣布目的,回头有车子来接各位,到时候由我亲自指挥一切。你们只要照我的命令行动,绝不会出错。但各位必须记住,今晚的任务,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!”“是!”在场的所有人,齐声恭应。裴菲菲接着以郑重的语气说:“尤其今晚第一次参加行动的各位,应该特别卖力。因为你们也许不知道,在昨夜的一次行动中,我们派出的将近有二十人,由于中了警方的诡计,不幸全军覆没。使我的手下损失惨重。‘公司’方面对我非常不满,所以今晚我破例亲自出马,一定要使任务圆满达成,才能挽回昨夜的面子。因此大家必须全力以赴,否则连我自己在内,只有同归于尽。”沙发上的一个蒙面汉子,忽说:“我们是诚心诚意投靠‘公司’,才决定参加这次行动的,自然会全力以赴,有所表现,否则你们绝不会要一批窝囊废加入。不过兄弟非常冒昧,想请教一下,是否可以把今晚行动的大概情形,事先向我们说明,好让大家心里上有个准备。以免到时候乱抓瞎摸,成了一群乌合之众……”裴菲菲断然拒绝说:“这个办不到!我这次的计划非常周密,相信只要大家肯卖力,绝对万无一失。而且任务一完成,我们并不回这里,而是直接去‘死亡谷’。警方就是想重施故伎,来昨夜的那一手,也把我们无可奈何!”“死亡谷?”沙发上那几个新加入的家伙,对这阴森森的地名,似乎均感到惊诧。裴菲菲并不作更进一步的解释,冷声说:“我们今晚的行动,主要的是为了报复,向警方还以颜色。所以各位记住一个原则,除非撞不上他们,撞上了就不必顾忌,尽量放手去干,绝不留情!”“是!”大伙儿唯唯应命。到目前为止,叶雄仍然被蒙在鼓里,不知道这女人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今晚究竟是采取什么行动,向警方报复呢?叶雄心知问也枉然,非但得不到答案,反而会引起这女人的疑心。因此他只有暗急,深恐警方得不到他的消息,在毫无防范和准备之下,蒙受重大损失,岂不是他的责任未能尽到。就在他暗自忧急交加之际,马蕾娜已换上紧身黑衣,戴着面罩走下楼来。裴菲菲忽然若有所悟,走到叶雄身边,轻声问他:“现在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?”“这……”叶雄被他突如其来地一问,简直不知如何回答起来。裴菲菲冷声说:“这是我的疏忽,应该叫她先出房,换了衣服下楼来等着,那样你就不致于知道,她一个人扮演了两个角色?”说完,她突然伸手就要拔枪,幸而叶雄眼疾手快,出手如电地把她按住,轻轻急说:“错不在她,你怎能向她下手?”那六名蒙面大汉,见状立即拔枪在手,情势突然如临大敌地紧张起来。不料裴菲菲却把手一挥,阻止了他们轻举妄动,若无其事地笑问:“你对她真的喜欢?”叶雄强自一笑说:“这个你已经知道了,我不必再回答。不过我认为,你要使人心服口服,就得赏罚严明,但必须明辨是非,才不失公平!”“你是在教训我?”裴菲菲怒问。叶雄力持镇定说:“不敢!你大权在握,不要说教训,就是建议我也不敢。只是你应该明白,想要人为你死心塌地去卖命,动辄杀人并不是明智之举!”他这番话一语双关,等于向裴菲菲点明了,如果要收他作心腹死党,就得网开一面,放过马蕾娜。这女人非常聪明,一点就透,马上就当机立断,笑了笑说:“你的话很有道理,我愿意接受!”她居然当众承认错误,这倒是出人意料之外的,连吓得发呆的马蕾娜,也不敢相信她会被叶雄说服。这一来,毕竟使紧张情势缓和了,让大家松了口气。叶雄虽然也颇觉意外,但他心里很明白,这又是她收买他的一种手段!正在这时候,外面汽车喇叭响了,两声,接着又一声。裴菲菲当即发令:“车来了,我们出发吧!”于是,两名蒙面大汉提起了藏在沙发背后的皮箱,由裴菲菲率领全体人马,浩浩荡荡地出了客厅。这里仍然只留下三名警探乔扮的蒙面大汉,负责看守房子,其余的人悉数参加行动。叶雄苦干没有机会,向三名警探交代,只好随同大批人马出了大门。不过他心里有把握,警探们必然会通知萧探长的。外面接他们的,是铁壳大型货车,一二十人全部上了车,车后堆起几只大木箱,堵住车门,作为掩护。以防万一在途中被拦车检查,看上去好像车上载满了木箱,如不搬开,就不致被发现秘密。货车的体积相当大,这么多人在车上,并不感觉挤,只是空气不流通,闷在心里面非常难受。叶雄又是左右逢源,一边是马蕾娜,一边是裴菲菲,三个人坐在靠近车头,底板上在个活门,必要时可以从车身底下钻出去,设想非常周到。车在飞驰着,除了裴菲菲和前面驾驶的司机之外,没有任何人知道此去的目的地。一路上,各人都保持沉默,没有一个人开腔,气氛极为沉闷。仿佛载着满车死囚,正送往刑场,走向死亡之途!叶雄此刻在默默沉思着,想到马蕾娜说的,裴菲菲收买他可能是为了她父亲。但话才说到骨节上,偏偏发现阳台上有人窥视,以致没有机会再问清楚。现在马蕾娜就坐在身边,可是另一边却是裴菲菲,使叶雄根本毫无说话的机会,只好胡思乱想:裴菲菲的父亲是谁呢?马蕾娜说她可能是为了父亲,才必须使叶雄成为她的心腹,其中的真象,恐怕除了裴菲菲自己,马蕾娜也不一定清楚呢!在短短的一天一夜之中,叶雄能够混进这个秘密组织,实在很不容易。虽然到目前为止,尚不知道“死亡企业公司”的内幕,以及他们不断绑去那些人,究竟作什么用途。但裴菲菲刚才已经宣布,今晚的任务完成后,将把所有的人带到“死亡谷”去。“死亡谷”显然是这秘密组织的大本营,被绑去的那几十个人,大概都在这地方。今晚叶雄只要去那里,就可以真相大白,查出他们干的是什么勾当了。但令人纳罕的,是现在去的是什么地方,将采取什么行动呢?车在疾行中……大约经过半小时的路程,货车终于停下,来到了目的地!裴菲菲这才吩咐两名蒙面大汉,打开一只皮箱,将箱内的枪械,分发给叶雄及新加入的七八个人,另一只皮箱里装的却不知道是什么玩意。于是,大批人马下了车,原来货车已停在一片树林中,地点相当隐蔽,绝对不易被人发现。裴菲菲终于宣布说:“各位在车上虽然没有问,不过我知道你们对这次的行动,都急于了解全部计划。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,从这个树林绕过去,不到半里路,就是马尼拉警察总监的公馆!”叶雄和新加入的几个人,均不由地暗吃一惊,想不到他们采取行动的对象,居然是警察界的第一号人物!裴菲菲接着说:“现在罗勃斯总监可能回到公馆了,我已经派人在附近监视,并且有人混进公馆里去。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,在五分钟之内,就会有几部小车子来接应我们。公馆里戒备的人员并不多,连所有的佣人一起算上,不会超过十个人,相信凭我们这么多人,对付他们是绰绰有余。不过,除非是必要,我们最好是不开枪。因为我们这次的任务,是要把罗勃斯夫妇,和他的三个小孩带到‘死亡谷’去。如果没有遇上抵抗,就尽量避免开火,但要是像昨夜一样,公馆里早有戒备,大家就不必顾忌,放心去干,我绝不反对大开杀戒。只是无论发生任何情况,我们宁可不惜一切牺牲,也要完成任务,把罗勃斯的全家弄到手!”她的话刚交代完毕,便见四辆黑色大型轿车,风驰电掣而至。“上车!”她一声令下,大伙儿全上了车。裴菲菲似已把叶雄当作心腹,带了他和马蕾娜共乘一车,另两个蒙面大汉,则挤在前座的司机身旁。四辆轿车相继驶出树林,货车尾随在后面,保持着三十码的距离。一行车队,浩浩荡荡地由一条崎岖土路,绕过一片树林。果然在半里之内,矗立着一座花园面积颇大,气派豪华的巨宅,便是马尼拉市警察总监,罗勃斯的公馆!这时候,遥见公馆的附近,正有人手执电筒一明,一暗地闪亮着,似在打着信号。裴菲菲他们是最前面的一辆,发现打来的信号,立即刹车,后面跟着也停了车。“怎么搞的?”她勃然大怒起来:“这几个饭桶,竟不能配合时间,把大门打开!”叶雄终于忍不住问:“里面有人接应?”裴菲菲此刻已没有保守秘密的必要,坦然说:“在二十分钟前,我们的人切断了电源,然后等他们通知电力公司派人去检修,在路上拦截住修护人员,由我们的人冒充混进公馆去。事先约定,只要我们的车子一到,他们立即采取行动,制住看门的警卫,把大门打开,好让我们的车子直接冲进花园。可是刚才在外面把风的人发来信号,要我们停止前进,大门也没开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……”叶雄故意关切地问:“如果真是这样,我们怎么办?”裴菲菲断然说:“今晚的任务是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的,无论发生任何变故,或者遭遇再大的阻力,甚至不惜一切牺牲,我也决心要完成它!”“可是……”叶雄企图使她放弃。但裴菲菲已是箭在弦上,势在必发,不顾一切地吩咐司机:“我们只好硬闯了,快车!”司机不敢违命,立即加足马力,把车子开得飞也似的向前冲去。后面的几辆车子哪敢怠慢,一辆紧跟着一辆,浩浩荡荡地冲向罗勃斯总监的公馆。他们刚刚冲近大门口,两扇大铁门突然开了!原来裴菲菲在整个的行动计划中,百密一疏,没弄清罗勃斯总监公馆的大门,是电力控制的。他们把电源切断了,叫混进去的两个家伙,如何能开动大门呢?由于这缘故,他们不得不先击昏看门的警卫,用人力将两扇厚重的大铁门拉开。以至耽误了时间,没能跟裴菲菲的行动完全配合,几乎使她误以为公馆里发生了变故。罗勃斯身为警察总监,赫然是马尼拉警界的第一号人物。公馆里虽有好几位警卫人员,但谁会想到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呢?因此他们的戒备只是外紧内弛,并不太严。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,裴菲菲就是选中这时候下手,突如其来地大举来犯,攻他们个措手不及。大门一开,四轮轿车一起冲进了大花园里,所有的人立即跳下车,一部分迅速冲进客厅。一部分便散开来,搜索其他的警卫,和公馆里的仆人。裴菲菲一马当先,冲进客厅后,把手一挥,示意一部分人把住几道门。自己则带着叶雄,马蕾娜和四五名蒙面大汉,持枪闯进与客厅相连的饭厅,只见到处都是以烛代灯。罗勃斯总监一家五口,正在长方型的餐桌上晚餐。一个男仆和一个女仆随侍在侧。乍见闯进来七八个戴着骷髅面罩的男女,不禁大惊失色。仆人都没有武器,罗勃斯夫人和三个未成年的子女,更是没受过这种惊骇,早已吓得魂飞天外,惊乱成一片。罗勃斯本人毕竟服务警界多年,身为总监,见过的场面多了。见状虽然暗自吃惊,却能极力保持镇定,霍地站起来怒问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他只会说菲语。裴菲菲也以流利的菲语说:“总监大人,为了尊夫人和少爷小姐们的安全,你最好安分些,跟我们走一趟,否则我们只好用武力了!”“到哪里去?”罗勃斯冷静地问。裴菲菲冷声说:“就算是请阁下去‘参观’吧!你不必多问,到了地方自然会知道的!”罗勃斯犹未及有所表示,她已一声令下,由几名蒙面大汉,用枪逼着惊慌失措的罗勃斯夫人,和那三个目瞪口呆的小孩,起身离开餐桌。两个仆人则被一名大汉过去,用枪把当头狠狠一击,双双被击昏了过去,倒在地上。罗勃斯夫妇及子女,在毫无反抗之下,终于被他们俘虏,无可奈何地走出餐厅。外面的警卫均在猝不及防下,被攻了个措手不及。原来一名蒙面大汉带来的皮箱里,装的是种特制的“烟幕迷魂弹”,每一枚如同撞球似的,一经掷出,立即爆炸出一片浓烟,使人闻了当场就昏迷倒地。因此那几名正在吃晚饭的警卫,被他们冲进房里,只掷出两三枚,便全部昏倒在地上了。这次的整个行动,可说不费吹灰之力,就迅速而顺利地完成。既未开火,双方也没有造成伤亡,实在出乎叶雄意料之外。罗勃斯一家五口,被架上了停在大门外的货车,由裴菲菲带着叶雄和马蕾娜,以及新加入的几个家伙,随车负责监视。其余的蒙面大汉,则分乘那四辆轿车,两部在前,两部在后,担任着“护航”。车一开动,便见那提着皮箱的大汉,从箱内取出一具无线对讲机,交给了裴菲菲。她立即扭开机上的开关,开始静听着。这时候,忽听从无线电对讲机里,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马达声,一听就知道是直升飞机的螺旋桨。接着听到传来清晰的报告:“公路上没有动静,请放心,如果有情况,马上会给你们通知,务必随时注意收听!完毕。”叶雄这才明白,原来这次的行动中,尚派有直升飞机在空中担任侦察,以防途中有变,足见这女人的计划,确实非常周密。同时他恍然大悟,裴菲菲之所以亲自率领大批人马,并不是用在劫持罗勃斯这方面。而是怕万一在路上遇上警方的拦截,必要时跟他们火拼的。途中如果真有情况的话,自然逃不出空中的侦察。尤其罗勃斯总监被劫持在车上,警方为了投鼠忌器,也绝不敢贸然轻举妄动的。因此,叶雄此刻最担心的,就是罗勃斯全家的安全,使他感觉责任太大,仿佛千百斤的重担,突然压在了他的肩头上!但他们把罗勃斯一家,劫持到“死亡谷”去,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?罗勃斯大概也知道,落在这班人手里,问也是枉然,倒不如免开尊口,索性处之泰然,强自镇定地安慰着他太太和子女。一路上并未发生遭遇,车中保持着沉默,只有无线电对讲机里,不断传来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:“哒哒哒哒……”从车的颠簸上可以感觉出,他们走的不是公路,而是崎岖不平的土路,并且速度很高。大约疾行了个把钟头,车速才减低,似乎在爬山坡,接着就像小船在风浪中一样,摇摇晃晃个不停起来。这样又颠簸了十来分钟,总算走上了较平坦的路,几分钟之后,车停了下来,大概是到达了目的地。所有的人都下了车,发现已置身在一个山谷里。触目皆是奇形怪状的岩石,在夜色朦胧下,仿佛形形色色的怪兽。车子是停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,但很多巨大的树木已被砍伐,林中拓出一大块旷地。居然建造了一排排,好几排整齐的房屋。灯光外泄,只见二三十个荷枪实弹的蒙面汉子,正如临大敌地严密戒备着,显然这地方就是“死亡谷”了!裴菲菲仍然很神气,吩咐几名蒙面大汉,押着罗勃斯一家五口。带着叶雄和新加入和几个家伙,以及这些行动的全部人马,浩浩荡荡地走向第一排中间的一个大厅里去。厅外门口把守着两名蒙面大汉,对裴菲菲并不太恭敬。虽然让她带着这些人通行无阻,但连招呼也没向她打一个,好像视若无睹似的!进了厅内,才发现这里俨然是个巨型办公室,又像是个法庭,一边是办公桌和几只皮椅,一边则是十来张沙发,布置成两个半弧形,茶几摆在当中。这时候,办公桌后的皮椅里,端坐着一个瘦高的蒙面汉子,俨然是这里的首领。坐在那里像法官似的。另外有四个黑衣蒙面人,则陪坐在两旁的皮椅上。瘦高个子见他们进来,看了看桌上的台钟,始沉声说:“这次很好,比我预计的时间,还早了十分钟!”裴菲菲恭恭敬敬地说:“幸而不辱使命,今晚的任务很顺利,未伤一兵一卒。”罗勃斯被推上前,只得硬着头皮怒问:“你们把我全家劫持到这里来,准备把我们怎么样?”他说的是菲语,也就是马尼拉通常用的塔格劳格语言。瘦高个子嘿然冷笑一声,也以菲语说:“罗勃斯先生,你不用担心,我们并不想为难你,今夜就会送你回去。不过,尊夫人和几个小孩,却必须暂时留在这里……”“什么?”罗勃斯震怒交加地问:“把我送回去,而留下他们?”瘦高个子狞声说:“是这样的,如果把你们全留下,整个马尼拉都会骚动起来了。但把你放回去,而不留下他们,仍然无济于事。所以只能让阁下一个人先回去,阁下身为警察总监,只要一道命令下去,你的部下就不敢轻举妄动,我的意思你明白吗?”罗勃斯怒形于色说:“你们是要用他们威胁我,禁止警方对他们采取行动?”“完全正确!”瘦高个子冷声说:“但我们并不怕你的部下采取任何行动,而是我们需要安静,不希望为了这件事,把整个马尼拉闹得天翻地覆!”罗勃斯忿声问:“那么,要多久才放他们回去呢?”瘦高个子郑重其事地说:“我们正在进行一种意义重大,关系着全人类的实验,也许个把星期就可以完成,也许需要更长的时间,目前恕我不能给你确实的答复。不过我可以保证,只要阁下同意,在我们实验的这段时期,绝不有所干扰,我绝对负责尊夫人的安全,等实验一完成,尽快就送回府上!”罗勃斯在这种情势之下,别说是警察总监,就算是马尼拉的市长,甚至于菲律宾总统,也无可奈何。他只得好奇地问:“你说这是一种意义重大,关系着全人类的实验?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进行,而……”瘦高个子忽然纵声怪笑说:“阁下就会明白的,今晚我不能让你白来一趟,在送你回去之前,不妨带你参观一下,了解了解我们这‘伟大的实验’,才不虚此行哦!”说着他已站了起来,裴菲菲急说:“我带了几个刚加入的……”瘦高个子沉声说:“回头再说,现在叫他们一起跟我来,去见识见识!”“是!”裴菲菲恭应了一声。她在马尼拉时,向所有的人发号施令,真是神气十足。谁知到了这里来,在瘦高个子面前,居然也只有唯命是从的份了!瘦高个子先吩咐陪坐在两旁的四个蒙面人,将罗勃斯夫人和三个小孩带开。然后亲自带着这批人,走出大办公室,来到后面的一排房子。他们从侧面的一道门进去,只见当中是条长长的走道,两旁各有十来个玻璃房间,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。每间房里,置有许多奇形怪状的仪器,如同医院的诊疗室,尚有个手术台,上面赫然睡着动也不动的人!所有房间里都是一个样,手术台上睡着个赤裸裸,全身一丝不挂的“实验品”。男女老少皆有,身上绑着各种仪器接过来的皮管,电线,看不出他们是死了,还是活的?瘦高个子仍用菲语,向罗勃斯说明:“罗勃斯先生,我相信有一个事实,阁下是无法否定它的。那就是尽管在这二十世纪的九○年代,世界的科学已创造出许多奇迹。譬如向太空的发展,在以前也许认为登陆月球根本不可能的。但今天事实证明,在不久的将来,人类已经可以登陆月球以外的其他星球!另外,在医学的进步,也有着相当惊人成就。在早若干年以前,大概阁下也绝不会相信,人体上的大部分器官,能用别人的器官移植。甚至于以塑胶或金属制成的代用品换上,使患者能继续维持生命吧?”在场的这些人,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,大部分都能听懂,因为他们都是久居在菲律宾的华人。菲律宾共有七十多种地方语言,其中只有九种由于分布地区比较广,被视为主要语言,而且是属于澳语系和马来语系,就像中国话一样,北方人遇上了广东人,或是四川人到了上海,简直就无法交谈。瘦高个子和罗勃斯,用的都是“塔格劳格”语,这是马尼拉地区通用的,所以大家都能听懂。但尽管听得懂,却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大发高论,谈起科学和医学的大道理来。接着,瘦高个子又继续说:“可是,尽管科学和医学,已经有了辉煌惊人的成就,而我们却始终忽略了一个人类最根本,也最切身的问题!从世界上有人类开始,就有了生、老、病、死的过程,而且任何人都不能避免的,便是‘死’。但有谁能知道,人死了以后,究竟是怎样呢?”他扫了各人一眼,又说:“当然,依宗教的说法,人死后会进入天堂,或者进入地狱。我不讨论这种说法的真伪,只问各位,任何人死了之后,能不能告诉活着的人,天堂或地狱是什么情形?绝对不可能!虽然近些年来,连科学昌明的国家,也有人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存在,甚至出现了不少专门研究灵魂的组织。可是直到目前,他们并没有多大成就,只是捕风捉影,在愚人愚己,当作一种消遣罢了。所以我要以科学的方法,探求这人生的最大秘密,如果能顺利完成实验,那么这数千年,甚至数万年来,关于人死后的谜,就可以获得答案了!”这番话,听得个个目瞪口呆,相顾愕然!罗勃斯不禁诧然惊问:“你用什么方法实验?”瘦高个子指着玻璃房里说:“阁下请看,这些都是我花费了二三十年心血,精力,物质和金钱,苦心研究出来的仪器。连接在被实验的人各部分器官上,然后使他们在各种不同的情况下死亡。仪表上便会记录下各种反应,一直到他们死亡后二十四小时之内,仪器仍然在不停地工作,因为根据医学上证明,人最后死亡的是神经知觉。举个例子来说吧,譬如被水淹死的人,救上岸来时。如果有亲人在场,痛哭或悲痛地叫他的名字,为什么往往会七孔流血呢?这就是因为他的身体死亡了,而脑神经的知觉还没死,由于自己不能复生,急得使血管破裂,以致七孔流出血来!”在场的没有医生,谁也不知道他说的,究竟有没有这回事,连罗勃斯也听得似信非信,无法加以反驳。瘦高个子滔滔不绝地说出这番谬论,似乎非常得意,愈说愈起劲了。“在二十四小时之内,我的所有仪表上,会把死了的人一切反应,甚至他死后的思想,感觉,都完全记录下来,现在这些人都是在半死亡状态,今夜就要开始正式实验了!”罗勃斯似已忘了置身何处,居然被他的谬论吸引住,好奇地问:“人死后还有思想和感觉?”瘦高个子肯定地说:“当然!刚才我已经举出例子了,如果不是确认这一点,我绝不浪费二三十年,从事这研究!”“可是……”罗勃斯不以为然地说:“你们用活生生的人来实验,这未免太不顾人道,而且是犯法的!”瘦高个子狂笑一声说:“犯法?我为了这项实验,一切都在所不计,还怕犯法!老实说吧,到目前为止,人类‘生’的谜已经早就获得答案了,小学生也知道生命是怎么形成的,但‘死’却仍是个谜,一旦等我把这个谜解开,不仅整个世界将为之震惊,连人类的‘生’‘死’界线都要打破。活着的人再不必为死者悲伤,死的人也可以跟活着的亲友‘生活’在一起,这不是一项对人类,对世界最伟大的贡献吗?”罗勃斯忽然鼓起勇气,大义凛然地说:“我撇开警察总监的身份,站在人道的立场说话,希望你立刻停止这种疯狂的实验!”瘦高个子无动于衷地说:“好了!阁下已经参观过,也了解了我所作的实验。不管犯法也罢,不人道也罢,那是我自己的事。阁下只要别忘记,尊夫人和三个小孩,还得留在这里,直到我的实验全部完成,否则他们会成为实验的一部分,现在我就派人送阁下回马尼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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